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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エイ] Life Goes on 
QP(2011),我妻涼Xエイジ
在正式中文翻譯之前採用「英二」的翻譯
















  「咚、」





  「咚、」



  「咚。」

  黑暗之中聽覺首先甦醒,便身處在一片低頻的噪音迷霧裡,思緒還混沌著分不清方向,一道沉悶而遙遠的撞擊聲便清晰地振動耳膜。
為了認清自己的所在而撐開眼瞼,觸目所及卻是一片血紅。
  再一眨眼就回到地獄之中。

  我妻涼從短暫的昏厥中醒來的時候身在一張不甚舒適的辦公椅上,發電機的聲音在背景中低沉著持續,視線之前灰白的金屬浪板壁面反射著鎢絲燈泡的光而呈現昏暗的橘紅,空氣悶熱而凝滯,肌膚表面泛上一層汗水冰冷且黏膩,身體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仍異常地發著熱,倚在扶手上的左膀更是一抽一抽地疼痛著。
提醒著他所經歷的一切,以及身在地獄的事實。
  如今他所有的只有這一個方寸大小的殼,而那個提醒了他的聲音仍然執拗地、一聲一聲的在殼的外側響著。
  知道這個所在的只有寥寥數人,而此時會來叩門的人別無他者。
  我妻涼木然起身。

  打開門後首先感覺到的是夏日夜晚微涼而帶著海潮鹹腥氣息的風,接著劈哩啪啦連珠砲似的一串話語便隨著氣流撲上面來。
  「吶怎麼了啊?我在外面敲了這麼久卻一直沒有來開門,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了、該不會是死掉了喔?剛才傳的簡訊你應該看到了吧?還是說無視了?拜託一下是你要我幫你的欸,途中聯絡卻不給回應的話我很難做事的說!還有是我啦是我!最勤於工作的情報販子英二!確認完了的話可以把那種硬梆梆的嚇人東西放、」
  他瞇起了眼睛,看著年輕男子站在有著高低落差的地面之上,手上拎著一大一小兩只裝的鼓鼓的塑膠袋,見門開啟便毫不客氣地登階而上。藉著螢光燈的光芒,可以看清那張仍帶著稚幼的青年臉孔,方才才在這裡嬉皮笑臉地討價還價,現在則換上了不滿的表情,巧舌如簧的嘴像是醞釀已久而行雲流水吐出怨言,直到看清了應門者的模樣,才感覺到不對勁地噤住了抱怨。
  「……啊咧?開門的時候竟然沒有拿著槍?真是稀奇吶……話說回來,那是什麼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有在聽人說話嗎、哈囉?到底怎麼了?」
  短暫的沉默之間青年重新將我妻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困惑地眨了眨眼以後表情轉為狐疑,皺起了眉頭,看著平素戒心奇重的男子以毫無防備的姿態站在開啟的貨櫃門內。
  面對對方的疑問,我妻沒有做出任何能夠稱得上回應的舉動,只是沉默地向後退了一步。
  名為英二的青年誇張地嘆了口氣。
  「嘛、你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總之這是我可以進去的意思吧──還有、雖然過來之前有好好地確認了自己沒被跟蹤,但現在外頭已經盛大的亂成一團了,以防萬一,還是早一點將門關上比較好喔?」
  關上門後空間裡頭頓時失去新鮮氣息的流動,我妻涼吁了口氣,看著年輕男子毫無顧忌地往內部走,再自然不過地將手中的提袋放在點著檯燈的桌上,回過頭與他對上目光。
  「──幹嘛啊?那種『你幹嘛回來』的表情,剛才的簡訊裡不是說了嗎?」彼此對視之時英二瞇起眼,一面質疑著他的反應,順手便拿了放在桌上的手機,擅自打開螢幕以後沒好氣地嘖了聲,對著確實還未讀取消息的我妻涼扁了扁嘴。「──原來以為你是懶得回覆簡訊,原來是連開都沒有開起來啊?真是的──」
  一番抱怨之中手機的主人默默朝著原來的位置走去,從窺視者的手中奪回了溝通工具,只瞥視了收信時間便掠過了那幾則未讀的簡訊,重新開啟了編輯頁面。
  『怎麼一回事』
  傾身讀著轉向自己的畫面,倚在桌邊,情報販子又嘆了口氣,清了清喉嚨。
「果然還是要重新說明一次吶──也罷。總之,現在橫溝組已經火速對你下了格殺令,而警察也介入了案件。雖然承辦案件的是我的熟人,但既然跟重要涉嫌人扯上關係,就只能放棄這條管道了說,一時之間還沒辦法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吶。」
「反正老爺子的屍體也才剛送到警方那兒,照正常程序走沒個一兩天是回不去的,就是喜多嵨已經預謀了大部分的事情,守夜的時間也不會那麼快就定下。在真正有用的情報出來以前肯定還是有一番好等,我也就自由應用囉?」
  青年這樣說著,半是俏皮半帶點諷刺的聳了聳肩。
  然而這樣的回答並沒有完全回應到我妻涼的不解。一邊聽取報告一邊重新啟動思緒的運作,他輕微地點了點頭,接受了對於情勢的說明;但英二的說明仍有未盡之處,至少是他此時無法想透的。
  『為什麼回來』
  畫面轉向的同時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看著年輕男子咀嚼著這個問句,敏銳地逮到一絲近乎苦澀的表情。
  「『為什麼』啊……反正是我的自由時間,我想要做什麼都可以吧?」
  反問的語句裡帶著些許動搖,彷彿要掩飾那一點破綻,英二戲劇化的從桌邊蹦起,轉身從自己方才帶來的塑膠袋裡取出了一項一項東西。
  「先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了,你的肚子不餓嗎?我買了一些吃的過來──嘛,雖然只是從超商鮮食櫃裡隨便抓的而已。」
  這明顯是轉移注意之舉,但卻相當有效的吸引了目光。年輕男子從袋子裡取出攤在桌上的幾乎就是一座飯糰的小山,以及另外幾項其他的食物,全然不是他口中那樣輕描淡寫的數量。我妻涼看了看那些東西,微微揚起了眉毛。
  「幹嘛?我自己也肚子餓了不行嗎?」面對他帶著點訝異與戲謔的反應,英二回以對抗似的聲音。像是要附和自己的話一般,他從油紙袋裡抽出擠滿番茄醬的炸熱狗一口咬下,邊咀嚼邊向對食物的香氣無動於衷的我妻扮了個鬼臉。
  「反正你應該不會吃別人經手過的東西吧?總是那麼有防備心吶。不過至少包裝完整的食物是可以吃的吧?雖然不吃的話也就拉──」
  話語未落,他猛地抓住青年的手腕並拉向自己,在對方錯愕地來不及反應之際,往食物上頭加上了新的咬痕。
  刺激的酸甜與廉價炸油的味道在嘴裡蹦開,冷掉了的便宜炸物其實說不上美味,但畢竟是從他人口中奪來的獵物,配著對方吃驚卻要強做鎮定的神情,倒也帶來了異樣的滿足感。
  「……幹、幹什麼啦你!」
  雖然很快地就回過神來,英二開口的時候還是沒能阻止言語的結巴,試圖甩開仍鉗制著他的那隻手掌但沒有成功,慌亂地對上視線時有些氣惱地撇下了嘴角。對視之中我妻涼也沒有就此忽略掌握中的那隻手腕,洶湧的脈搏比外顯的模樣更誠實地洩露了年輕男子的情緒。
  絲毫不因對方的掙扎而有任何一點阻礙,第二次措手不及的偷襲,他又一次往英二手中的熱狗咬下,這才放開了掌握。
  「……什麼嘛又一次──這樣很好玩嗎?」來得及開口抗議的時候已經重獲自由,英二噘起嘴皺著眉頭,像是防備著可能的襲擊一般後退了幾步。「在這種情況之下,虧你還有心情玩這種遊戲啊……」
  話語是抱怨的語氣,然而看過來的卻是審視的目光,像是想要藉由這一個出乎他所預料的舉動,對我妻涼此時的狀況做出評估──就像這個人平時經常做的。
  觀察、並解讀出隱藏在行動背後的意義是情報販子不可或缺的能力,而眼前的年輕男子也正是以此為營生的傢伙之一。做為情報販子的英二確實有著不錯的情報搜集手段,不只是過濾各種傳言與小道消息,更會侵入他人的個人領域裡,刺激對方並觀察近身反應,而且得到所想要的資訊。
就像他現在對我妻涼做的。然而比起有意的試探,那更像是無意識的習慣。
  雖然往往排拒他人的靠近,但對於這個人的在身邊的行動與觀察他也已經習以為常,只是無視於對方的目光,逕自朝著桌上的其他食物伸手。
  直到受到提醒前,除了疼痛之外,他幾乎忽略了所有感官的訊息;再張開眼睛的那一刻,才想起自己仍然活著。驅動著我妻涼前行至此的飢渴仍未離他而去,認知到這一點幾乎令他感到安心——又或者,令他安心的不只如此、
  模糊且不熟悉的概念在腦中形成,然而現在顯然不是糾結於此的時機,於是他阻止了自己的思緒,專注在進食上頭。
  還香脆著的海苔包上米飯,即使只是超商販售的冷飯糰,對才流失了不少血液且飢餓著的身體也是相當不錯的補給,嚼食著米飯感覺甜味在口中擴散,滿足了生理需求、也使情緒穩定下來。
  在他吃著的同時年輕男子也三兩口地解決了剛才的炸物,回到桌邊同樣向飯糰的小山伸手,顯然他說自己也餓了的事情並不只是搪塞之詞。英二拿了飯糰便背對著我妻倚在桌邊默默啃食了起來,主要的發話者沒有開口,狹小的空間裡頭除了背景的雜音以外,就只有兩人進食之中發出的細碎聲響。
  這個人的沉默是罕有的情景,而和什麼人一起吃著東西這件事對我妻涼來說也相當地久違。
  意識著有人在本該會想獨處之時待在身邊,但竟沒有激起抗拒的情緒,彷彿自己就是如此希望的,這樣的感覺既陌生又遙遠,遙遠又懷念。
  似乎是吃飽了,對方開始了其他動靜。聽見年輕男子往袋子裡翻找而發出的窸簌聲,我妻涼只是垂眼吃著最後一個飯糰。滿腹了之後便感覺到乾渴,才抬起頭,就對上朝他看來的目光。
  「喏,水。」視線交會的瞬間英二眨了眨眼,接著將一瓶兩公升裝的礦泉水「碰」地放到桌上。
  「剛才來的時候就有點在意了,明明是要當做緊急藏身處的地方,光是擺了這麼誇張的火力,竟然連最基本的水和食物都沒有準備嗎?還真是搞不懂你的腦袋都在想些什麼吶!」
  他不能向對方表明今晚這些事情其實不在預料之中,於是沒有對諷刺做出反應,只默默地開了水瓶湊到嘴邊,一邊澆灌發苦的喉嚨,一邊睨向對方,看著總是掛著笑意的嘴角微微垂下,像是憂慮著一般抿起了唇。
  這個傢伙也有這種表情。
  然而思忖著的同時那個表情也瞬轉而逝。

  年輕男子繞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邊,將目光投向方才他處理傷處的位置。雖然已經做了簡單的整理,那裡再怎樣客氣都仍能稱上一片狼藉──並且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氣息。
  英二扭曲著嘴角拎起了未經使用但同樣沾滿血跡的紗布,半是嫌惡半是無奈地咋了咋舌,便逕自將那扔到一旁,接著從自己帶來的袋子裡拿出了一疊毛巾,遞向看著他的我妻。
  「這種情況下想要洗澡大概是不可能的吧,太麻煩又太危險了。不過,先用毛巾簡單的擦一擦身體還是可以的。」回應著無言的詢問,英二回答,見他沒有接過的意思,便嘆了口氣將之隨意放下。
  「受了這麼麻煩的傷還不去找醫師實在太亂來了吧!先不說一不小心就有大失血的危險,你可是把自己弄得挺悽慘的吶……真不像你、」
  語音減弱的呢喃沒有被聽漏,為此我妻涼無聲的勾起嘴角。
  確實,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狼狽了──就如同對方所指出的,一旦看起來不再整潔而無懈可擊,就不像是平常的「我妻涼」了。
  動搖的也不只有他的表面。
  他已經很久沒有嚐到被背叛的滋味了。明明不是陌生的事情,事隔三年,再次意識到是這麼回事的當下,竟還是不可遏止地感到憤怒。
  那樣疼痛一般的憤怒也彷彿已是遙遠的事情,但他沒有失控。理智仍主宰著身體,舉槍那瞬間他冷靜地像是置身冰窖;從離開那、叫了這個傢伙,到獨自關上這個倉庫的門的瞬間他都仍是眾人眼中的我妻涼。
  然後在四下無人之際短暫地放任自己投身悲哀的汪洋,直到這個人不在意料中的返還,才讓他在沉溺得更深之前回到現實。
  他已經疲憊到撐不住更多的裝腔作勢,此時年輕男子所注視的就只是赤裸裸的我妻涼。
  他回應了對方的目光,英二卻反過來因為那道視線微微偏開了頭。
  這個人也不像是平常的他。

  「……嗯?幹嘛?幹嘛盯著我看?」微妙的視線相錯與沉默持續了一陣,英二才終於沉不住氣地開口,側過臉在不直接相對的情況下看著他。揚起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然而細看之下,眼神、以及噘起的嘴邊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出賣了年輕男子真正的情緒。
  憂慮與不知所措。
  就像我妻涼有著自己的武裝,這個素來表現的輕浮而從容的青年不會、也幾乎不曾將動搖之情展露在他人眼前,此時卻批著如此清晰可辨的虛張聲勢站在他的面前──或者說,即使虛張聲勢也要站在他的面前。
  說起來,這個人從剛才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為什麼回來」。
  在他看來對方並不是沒有答案,只是同時有著說不出口的理由;這種種跡象通常只會導向一種原因,然而多疑如我妻涼此時卻寧可依循直覺而抱持信心──近乎盲目的信心。
  他已經軟弱到試著冀望至少還有事情能夠如願,即使超出想像。
  「……欸,說真的,幹什麼啦……」
  見我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而持續著無聲的凝視,英二再開口時看起來又更加不安,壓低而放輕的問句不像是平常半帶撒嬌的試探,埋怨著、但是透露出了不安。
  「就說了沒有其他用心的嘛!只是發出的簡訊沒有回覆,想著『該不會是掛了吧』、稍微有點擔心,才繞回來看而已……因為如果你死了的話我這裡也會很困擾的!」
  因為壓力而匆促吐出的說詞又與方才的天差地別,但英二似乎已經顧不得那麼多,再度移開了視線,眨了眨眼。
  「……現在反正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你又覺得我在這裡很礙眼的樣子──那麼我就先走囉?有新的消息的話馬上再聯絡你,還有什麼吩咐的話就傳封簡訊、」
不理會對方的自說自話,我妻站起身,在年輕男子作勢離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英二僵住了身體,反射性地回過頭,接著彷彿不願我妻對上目光一般垂下了眼睛。
  「……還有什麼事情嗎?」
  年輕男子低而輕地問道,彷彿再將語調提高,便會暴露出顫抖。
確認了對方的反應,以及沒有直接對上、但是確實朝著這裡睇來的目光,我妻涼開了口,緩緩地動了動嘴唇。
  「『待、在這裡,就好』……欸?」
  狐疑地讀著張闔的唇,複述著無聲的話語,英二慢了兩拍才睜大眼睛,詫異地直視著我妻。
  「這個、是什麼意思?吶、」
  對上目光的下一秒我妻垂下了眼,接著另一隻手便拿起英二帶來的毛巾放到對方手上。英二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也要別人幫忙啊……雖然是可以啦,但你也未免太大牌了吧?這可是要另外加錢的喔?」
  嘴上抱怨著,年輕男子還是拿過了水瓶開始準備;我妻見狀也便脫去上衣,動作拉扯到才包紮好的傷,隨即咬住了牙但還是發出吃痛的聲音。
  英二因為那聲低呻而停住,但他若無其事地將染血的T恤扔到一旁。
  「這個、其實很痛吧?」
  拿著沾濕了的毛巾走到他身邊,英二看著白色繃帶上頭乾涸的血漬,半是揶揄、半帶複雜地問道。
  「只是這樣看著都覺得很恐怖了……你的神經真的是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啊。喏、前面還是請自己來吧,背後再由我來幫忙,如何?」
  我妻默不作聲地從年輕男子手中接過毛巾,飽含水分的布面貼上皮膚便帶去了熱度,起先令他一個哆嗦,但那隨即就變成了微微的涼意,適當地舒緩了悶熱濕黏的體感。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是提供這個建議的傢伙卻反常地安靜,看著他擦拭了自己的身體正面與左臂,然後將毛巾交回他的手中。
  英二先是擰去了毛巾上帶著汗而變得溫熱的殘水,重新倒上新鮮的水以後才開始擦拭。雖然背對著對方而無法以視覺確認,肌膚倒是再清楚不過地感受到了動作的緩慢與仔細──到了此時才發現這個人的這種面向,不知為何令他油然升起了些許不甘。

  年輕男子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吶,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沉默維持了短暫的時間,但是在他來得及冒出多餘的念頭以前,英二的聲音便從背後響了起來。普通的提問一般的口吻,然而果然還是帶著猶豫。
  在這種情況之下,身為情報販子的對方會有所好奇、想要知道的事情光是稍微思及就多得數不清,對方想問的會是什麼,此時的我妻涼也無從想像。無從想像,也無法決定是否做出回應──以他對於這個人的認識,就是不回應,對方也會自己選擇是否繼續問下去。不知道該說是不會察言觀色、或說這就是他察言觀色後的結論。
  不出所料,在他保持靜默的情況之下,對方還是再度開了口。
  開口以前無聲地嘆了口氣。

  「……剛才、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你、是不是……哭了?」

  這種事情、
  完全不在意料中的問題讓我妻涼愣了一愣,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到的卻只有半張臉孔與垂下的眼眸,睫毛在陰影下微微顫動──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開啟了不該開啟的門。
  我妻涼轉過身,面對著眼前的傢伙。問出了令人意外的問題以後就沒有再出聲,然而卻也沒閉上嘴,薄薄的唇半張著,像是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沒有,一副慌亂、似乎又帶著點懊悔的模樣。
  大概是懊悔於問了如此私人的問題吧,跨出這一步,就改變了彼此之間原有的平衡。
  兩人之間本就不只有情報販子與黑道的關係,而這個問題放在這樣的身份下頭也沒有意義,因此便只能往另外一個方向思考──他們的私交,包括性關係、以及其他瑣碎的事情。然而這一段關係自開始以來就存在著不互相干涉的默契,因此除了滿足彼此需求以外也不太有其他交集,畢竟無論是他或者英二都不是會將自己暴露出來的人。
  既不自我暴露,自然也不會像一般人的交往那樣,做出類似於……關心、之類的行為,即使過程之中不免偶爾窺視到對方露出破綻的時候,但也只是禮貌性的無視、反應如常。
  比如說,洗完澡以後回到床邊點菸含上,聽著身後的呼吸聲逐漸平穩,然後收拾了自己的物品離開。就只是這樣。
  那些時候若要他說自己不抱好奇那肯定是說謊,然而不推開那道虛掩的門卻是為了不改變關係。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止變化緩慢而自然的發生,雙方都留意到了這點,誰也默不作聲。順其自然地發展或許會產生不一樣的情形,但在那之前卻突然發生了這樣的狀況。
  而這個人在他最狼狽、最軟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踏了進來。

  「……嘛、才不會有這種事情的吧,是我看錯了吶──抱歉、」
  見他遲遲沒有任何回應,原本狼狽地閃躲著的英二嘆了口氣,勾起嘴角,放棄似地自我解嘲。
  在他將話語完全收回以前我妻涼採取了行動。
  「我、」
  向前跨出一步,在對方因為突如其來的動靜而愕然抬起頭的同時朝著眼前的人伸長了手臂。將年輕男子擁入懷中之際我妻涼感覺到了顫抖,不僅僅來自對方,無時無刻都表現的饒舌的傢伙也一時忘記了言語,只聽到錯愕而困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又將手臂收得更緊,頭顱擱在單薄的肩上,閉上眼睛。只隔著夏季的薄衫,另一個人的體溫與心跳切切實實地傳達了過來,接著另外一雙手舉了起來,輕輕地貼上了他的背脊。一聲嘆息裡頭飽含著無奈與安慰。
  「……累了吧?睡一下吧。你也、經歷了很多事情吶。」
  像這樣的擁抱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正因為久到無法回想,再一次感受到溫暖的時候,不由得心生悔恨──如果不是在這種時候,如果那時候自己先做了什麼、
  狹窄的行軍床上只容得下一人,年輕男子不容拒絕地將他按到床上,接著一屁股在床邊的地板上坐下。
  「好啦、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等到明天再來煩惱,吶?」
  對上目光的時候英二這麼說著,拍了拍他放在床邊的手,但被反過來握住。坐在床上的男子沉默地拉著對方的手臂,示意他站起,同樣坐上床邊。看著青年露出微妙的表情、但不帶抗拒的坐下,下一秒我妻涼便湊了過去,淺淺地親吻著對方的同時將手握得更緊。
  或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這麼想著的時候聽見對方抽著鼻子的聲音,一隻手繞過了肩膀輕輕撫上腦後。

  「……我會在這裡待到你醒來,儘管安心吧?」
  一邊親吻著一邊調整了姿勢,直到彼此都能藉著壁面獲得支撐,英二在分開的時候呢喃一般地說道,而他低下頭抵著對方的肩,嘆出的氣息吹拂著裸露的頸邊。



  下次醒來面對的又將是不一樣的荒蕪,但此時他或可以久違地好眠,在那之前、在這一個夜晚結束以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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