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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エイ]同じ釜の飯を食う (1) 
QP(2011),我妻涼Xエイジ
在正式中文翻譯之前採用「英二」的翻譯
未完結




























  「等一下……如何?到我的地方、或者你的地方?」
  「嗯?」
  突然被問到了這樣的問題,英二半啟著唇、驚訝似地眨了眨眼。



  半個小時以前,情報販子英二才愉快地送走了面色不善客戶、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剛收下的情報費用還白花花地攤在桌上,年輕男子一邊得意地吃吃笑著、一邊將其中一枚推往吧檯內側,揚起聲向為了迴避交易場景而刻意待在另外一頭的店主加點了飲料。
  瘦削的中年男子聞聲中斷了與其他客人的對話,慢吞吞地走到青年面前,不客氣地收下了萬元整鈔,接著默不作聲地開始調製;絲毫不以如此冷淡的態度為忤,英二輕浮地道了聲謝以後便也轉身向背,後腰靠上吧台邊緣、手肘撐著桌面,拿起手機興味津津地瀏覽著網路上的訊息。
  「咚」的一聲碰撞聲響,盯著螢幕的眼睛才偏了開、順勢轉身重新面對吧檯,便看見老闆將盛著調酒的杯子朝他推去,冰塊敲擊著杯身,晃蕩的酒液差點溢出邊緣。
  「謝啦──」
  「這杯喝完之後就回去吧。」才拉過吸管湊到嘴邊便聽到面前的人如此說道,只來得及嘬上一口的年輕男子於是抬起了眼,解讀了話語的瞬間換上了恰如其分的受傷神情。「今天已經沒有其他工作了吧?」
  「……欸,這是什麼話啊?太過分了吧?」英二蹙起眉心、一臉怨懟的向上看著在吧檯內側的男人,連聲音裡頭都恰到好處地帶著委屈,「再怎麼說我也是客人喔?無緣無故下這種逐客令也太奇怪了吧?我會上網寫負面評論喔?說這家店是收了客人的錢以後就翻臉不認人的惡質店家喔?」
  「老是把人家正當營業的店當作是進行可疑交易的場所的傢伙才是惡質的客人吧?你剛才給的那一點只夠抵銷這一週的場地費吧?真是的,每次都把那種不三不四的傢伙引進店裡來,空氣裡都是黑道的臭味了啊,哪一天真的把你和那些傢伙一起掃地出去啊!」
  酒吧的經營者板起了臉,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菸點上。
  「這裡哪裡是什麼正當營業的店家啊──老闆你還真會說笑。」一如往常的,無論什麼樣開頭的對話都會往抬槓的方向發展,年輕男子也隨即收起了演技,毫不客氣地嗤笑起來,「這種沒品的地方也盡是一些逐臭之夫嘛!嘛、雖然跟剛才出去的那一類傢伙相比,這裡的客人至少比較沒有威脅性就是了。」
  「這種沒品的小地方真是對不起了啊,以你的本事,找個更適合做生意的場地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吧?」
  「老闆也不需要妄自菲薄吶,至少我是挺中意這個又小又破又沒品的地方的唷。」英二堆起了不懷好意的笑容,抱著雙手向前倚著桌面,「人多就嘴雜,偏偏愛買他人情報的大哥們大多都挺重視個人隱私的;這裡的客人那麼少,和誰見面、說了些什麼都不大會流到外面的社會中,對於我這門生意來說是再適合也不過了、對吧?」
  「你再說,小心我真的把你給轟出去啊。」
  「小心眼──」丟下了一句以後趴在桌上的客人才又拿起了飲料,喝了一口之後再度皺起眉頭,「老闆、這也太淡了吧?根本是汽水嘛!我剛才可不是點這種東西啊?」
  「你等一下還要開車吧?再怎樣也不能讓你醉醺醺的上路啊,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的店可也是要受到牽連的。」
  「欸──還再說這件事?」雖然抱怨著,英二還是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這才衝著一臉儼然的大人噘起了嘴,「我可是抱著無限暢飲的打算付那一萬塊錢的欸?把我的一萬塊還來!」
  老闆嘆了口氣。
  「什麼無限暢飲,我這裡可不是那種店啊!」吧檯裡的男子重新拿出剛才收下的紙鈔作勢返還,接著又塞回口袋裡頭,對著座前無理取鬧的熟客撇了撇嘴,「反正這又是預付好幾天的份了吧?我會記著,不過今天你還是喝了這杯就回去吧──別忘了,今天可是週五喔?」
  聽見這樣的提醒,年輕男子「啊」地露出了醒悟的表情。而做出提醒的一方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鐘,露出有些複雜的神情。
  「……九點半了啊,要喝第二攤的客人差不多該進來了。」才喃喃自語著,便聽到由門口傳來的聲音,店主趕緊按熄了手中只剩下些許的香菸,一邊洗手一邊叨唸,「希望今天不要又是一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亂闖進來了啊……」
  「──還有、我剛才要你『早一點回去』還有另外的原因……要說的話就是不祥的預感吧,不早點回去的話似乎會碰上什麼倒楣的事情啊。」
  「──什麼『不祥的預感』啊!別隨便詛咒人啊!」
  才剛對這唐突的一番話進行吐槽,對方便已出了吧檯準備招呼新來的客人;見老闆無意再與之搭話,英二咕噥了聲,低頭點了根菸、繼續喝著自己的飲料。

  地獄的週五之夜。
  大量的上班族逃離公司、在一個禮拜的工作之後,投入到餐廳、居酒屋等地進行以晚餐為名,實際上是以飲酒排遣工作帶來的不愉快、弭補內心空虛的活動;在長時間的精神緊繃之後追求壓力釋放並無可厚非,但許多人往往沉浸於酒精帶來的飄飄然,忘記了自己的能力界線,一不小心就喝得爛醉,暴露出不堪入目的醜態。
  若只是不堪酒力、醜態百出的回家就算了,對英二而言更糟糕的卻是那些出了大眾酒場之後還決定續攤的客人。
  大多數的人選擇續攤地點的時會偏好自己熟悉、或者較為安靜的店,而不幸的,這間酒吧似乎也在某些人的續攤店名單當中,因此每當週五的晚上,店裡會陸續出現一些生面孔──喝高了,多嘴又饒舌的生面孔;尤其有些是沒搞清楚狀況便闖入的傢伙,一旦理解了這裡是「這種」地方就開始少見多怪的大呼小叫,對於老闆以及這裡的常客而言都是相當困擾的狀況。
  對於生意上需要保有一定隱密性的情報販子而言尤其。

  邊不是滋味地喝著自己的飲料,邊聽著幾股不同的腳步聲從樓梯上頭下來、進到地下室的店裡。從老闆招呼的方式看來大概不是面熟的客人吧,四個人、被帶到了後頭的座位──從那個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更早前來的一組客人,而即使看到那兩個男人在那兒耳鬢廝磨也沒有什麼誇張的反應,或許確實是知道這裡是怎麼樣的地方的傢伙吧。
  不過,那也和他沒有關係就是了。坐在吧檯邊也勉強能夠聽到後方的對話,因此知道那一行人各自點了飲料,並在老闆回到吧檯裡進行調製的時候便自己聊了起來。聽上去是有關工作的話題,不怎麼有趣,英二便也沒有再耗費精神聽下去,再度拿起手機,以一條條新鮮熱燙的網路消息做為下酒菜,享受著自己的週五夜晚,不知不覺間杯裡便見了底。
  吸管沒有帶上香甜的酒液、取而代之的是空氣流過的笛音,看著空下的杯子,年輕男子悻悻地將杯子放下,惋惜地嘆了口氣。雖然留下也不是不行,但剛才老闆那樣旁敲側擊地說了一堆,似乎就是執意要他早些離開;主人都說到這種程度了,若不順著對方的意思的話,似乎就顯得自己是個不通人情的客人──雖說平常是那一副德行,但英二倒是認為自己還說得上善解人意。
  ──接著就去其他地方吧──

  才在座上伸了個懶腰,準備遂行自己的日行一善,隨即卻因為一旁插進的聲音而被打斷。
  「不好意思,可以坐在這裡嗎?」
  腳步聲朝著吧檯邊走近,而男子話語則毫無疑問地是衝著自己而來。雖然本身沒有在酒吧裡搭理他人的打算,但既然有人開口搭話了、英二也不得不做出回應。
  他側過頭,看著一身休閒打扮的男子站在身旁的空位邊,是沒見過的面孔,大概是剛才那團客人之中的一個;雖然剛才聽到的談話內容確實是關於工作,但由衣著看來,或許不是一般的上班族,要不是自由業者、就是哪間時髦企業的員工吧──不,說不定是主管、或者根本就是老闆吧,現在許多小型公司的組成平均年齡都相當輕,就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是哪個新潮公司的執行長也不會令人意外;長得像是時髦企業員工、或者是新潮小公司執行長的男子手中拿著自己的飲料,為了方便對話而微微彎下了腰,稱得上英俊的臉上帶著清爽又令人感覺自信過剩的笑容。
  能夠在陌生的同志酒吧裡以這種態度向陌生男子搭訕,雖然可能是由於外貌而生的自信、或者是豐富的經驗使然,但英二心裡還是朝著「新潮小公司的執行長」的猜測傾向了幾分;都猜測到了這個份上自己也不由得好奇起了答案,於是姑且做出了意外的模樣,以一聲「喏、請吧」接受了對方的靠近。
  因為意料中的回答而燦爛地咧開嘴,前來搭訕的男子便往空位上一屁股坐下,接著招來老闆為英二加點飲料;英二聳了聳肩,一邊禮貌性地向對方道謝,一邊朝著吧檯裡吐了吐舌頭,朝著露出有些苦悶的神情的老闆補上一句:「抱歉啦、老闆,為了不辜負這位大哥的好意,只好再多叨擾一會囉!」
  話題自然就圍繞著這家店開了頭。
  被問到是不是常客的時候英二撒了點小謊,而對方則乾脆地承認了自己是第一次到店裡,順勢有些溢美地稱讚了這個地方,並在老闆的答謝與英二的嗤笑之後開始了閒聊。
  對英二而言,夜店搭訕這件事情的樂趣主要還是取決於對象,若是對象本身不吸引人,那麼談話也會是無趣的;就以這一次的搭訕為例,他對於臨座男子的興趣只在於應證自己所做的猜測的正確與否,因此當他從對話當中取得了他所想要的答案之後,很快地便變得興味索然,只是不鹹不淡地應付著,將男子對自身優渥的炫耀當作馬耳東風,權作對方請這一杯飲料的謝禮。
  而就在他即將喝完飲料、決定就此閃人的時候,一旁說得陶醉的男子就唐突地丟出了露骨的邀請。

  「或者……如果不方便的話,還是到旅館去吧?」
  英二一瞬間愣了一愣,意會過來的同時也不禁在心中啞然──肯定不是他做了什麼回應讓對方以為他有這樣的意思,而是這個人盲目地自信著、認為事情肯定會照著自己的想法發展吧。
  實在是無趣過頭了,連帶著為了這個無趣的傢伙而多耗了一杯酒的時間的自己都顯得可笑了起來。年輕男子嘆了口氣,接著堆出了甜蜜的營業用笑容。
  「雖然很高興不過──很遺憾地不行吶。」拉著長音回覆的時候刻意地側身面向對方,看著那張端整而庸俗的臉因為與期待不符的答案而瞬間垮了下來,英二痛快得差點要竊笑出聲,俐落地跳下了長腳椅,「已經這個時間了還沒回去,我家達令肯定在家裡擔心著的啊。今天就謝啦!」

  「──還有、老闆。」朝著門口踏出了幾步以後他又想到什麼似地停了下來,轉過頭向吧檯的方向咧起了嘴。「麻煩給這位大哥一杯B52……還有剛才的那一杯,一起算在今天的一萬裡頭吧!」
  「掰啦──」
  給出了最後的回馬槍以後,英二揮了揮手,三步併著兩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吧。



  離開了酒吧時繁華街還正是熱鬧的時候,這樣的夜裡可以想知埋藏著多少事件的種子埋在肥沃的情緒土壤之中蠢蠢欲動;若是平時英二還會在附近多巡巡繞繞、看看是否能夠風聞任何一絲有趣的味道,但才剛被那個傢伙搞得倒盡胃口,便也沒有心情進行可能徒勞無功的工作,索性便依照著老闆的建議、直接打道回府。
  駕著自己的車行駛在離峰時間的道路上,才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他便進到了一個迥然不同的世界裡。
  將車停進街區附近的停車場,接著走進夜色之中。不過晚間十點半不到,住宅區的街道上已經幾乎沒有人煙,唯有便利商店還亮著燈,從寥寥的客人到準備下班的夜班店員都帶著平和到近乎恍惚的神情,在門外躊躇了一瞬,英二便也踏入了明亮而如死水一樣凝滯的店裡頭。
  面生的晚班店員像是訓練有素的狗一樣因為開門的聲音而毫無意義的吆喝,但沒能改變空氣中的死氣沉沉;無視於那個的英二只是走到冰櫃前拿了啤酒與冷凍毛豆,然後在放著泡麵的架前猶豫著今晚的宵夜。
  連腦袋彷彿都要因為閒散的空氣而遲鈍下來,但他倒是打心底地享受著這種安逸的感覺──不、本質上情報販子英二是熱愛刺激而痛恨無趣的,否則不會選擇那樣的營生,而他一開始之所以將住處從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街上搬到這個普通的住宅區裡,主要的理由也只是希望與他的客戶或者潛在的威脅者保持適當的距離。
  但在搬家的不久之後他便發現了居住在這個地方的好處,比如說,拉開了地緣上的距離令讓他能夠適度的從工作的身分脫離,緩緩稀釋掉情緒的濃度,連帶著──奇蹟似的──讓幾乎時時維持在敏銳狀態的感官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
  大概是被這裡的住民們的毫無危機意識的鬆懈所感染了吧──每次想要認真探討何以如此時腦袋卻都已經放鬆到了幾乎無法進行複雜思考的程度,於是英二不甚惋惜地嘆了口氣,帶著挑選好的商品前往結帳。
  收銀檯前那個看起來昏昏欲睡的店員意外地似乎是個頗為健談的人,一邊刷著條碼、一邊也向對他而言相當陌生的英二搭話,詢問他是訪客或者新的住戶,而英二也據實地回答了自己已經在這附近住了一陣子、只是幾乎沒有在這個時間進到店裡。
  那些話脫口地太自然了,有點恐怖。拎著塑膠袋走出超商門口之後英二開始檢討起了剛才的回應。雖然只是模糊地指涉了「附近」的範圍,但以他工作上的標準而言那便是他向來嚴密保護的個人情報,連自己也不曾想過會這樣輕率地脫口而出。
  ──不過,既然是在這種地方,大概不會怎樣吧──
  腦中冒出「那名店員其實是哪一個組織的小弟,認出了自己的身分,準備將這個情報交給組織上層」這個荒謬的想像,接著自己便忍不住竊笑起來;一旦離開了那條街,自己的身分便無足輕重,他很清楚地意識著這件事情,而為此感到安心。
  ──這一天又平安的過去了,感謝──

  路上安靜的只有汽車從身邊駛過的聲音,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向自己居住的公寓,才在街角轉過彎、樓梯已經近在眼前之時,一聲乾燥而短促的尖銳聲響便突兀地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咦、」
  還沒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本能的警鈴便在腦中聲嘶力竭地響了起來,而在身體還來不及動作的時候,剛才的那一聲便終結於清脆的玻璃破碎聲、男人們揉雜著痛楚與驚怒的低吼、以及緊急剎車的聲音當中──那就像揭開了序幕,昭示著直到方才為止的寧靜已經結束。
  無比真實的槍聲將英二安逸的美夢一擊粉碎。
  平常的防備與反應一瞬間又武裝了起來,他壓抑住了聲音、小心著不讓自己發出可能被察覺的動靜,在第二聲槍響以前便閃身躲進了街邊的臨停車輛後頭──本來若是打定主意明哲保身的話應該回頭走遠才是,但情報販子的慣習讓英二選擇留在當場,冷靜地旁觀這一起不在意料之中的衝突。
  透過屏障的車窗朝外頭看去,被擊中的黑色休旅車便是剛才從身邊經過地那台,現在斜斜地撞上了公園門口的矮圍籬,勉強停住了前進但引擎還沒熄火,剛才的子彈便是從後座打了進去──而發射的位置則是與自己同側、但更裡頭的位置。
  自己正與那個開槍的傢伙待在同一側。意識到如此的時候英二的視線瞟向方才子彈發射的方向──沒有看見人影,或許是埋伏在樓梯的陰影裡頭吧;而無論如何,抓著這個通過的時間點開槍、且事先準備了消音器,這一槍肯定是有所預謀的。
  但是並沒能如他所計畫的一次達成目標。幾名流氓打扮的男子從黑色休旅車的前座與被打穿的後座殺氣騰騰地下了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上膛的槍。而留在車上那個半邊掛著血男人或許就是目標吧,沒見過的臉孔、但想必也不是善類,雖然是精彩地掛了彩了,但看起來還是好好地活著。
  反倒是開槍的那個傢伙不妙了吶──雖然倒也說不上見慣了這種場景,但藉
由對那個世界的常識也能夠判斷情勢;敵人三名全數持槍,而若狙擊手當真躲在公寓附近,那便反而成為了包圍的姿態。
  好吧、這下事情要怎樣發展呢──情報販子瞇起了眼。
  下了車的流氓們一面凶狠地吆喝、一面盲目地拿著武器四處瞎指,還等不及英二嘆氣,靜悄悄的射擊聲便又接連劃破夜色,打中肩膀的子彈撂倒了其中一個、而另外兩人只是堪堪閃避,接著便像無頭蒼蠅一樣慌亂地朝著沒有東西的地方開著槍,沒有經過修飾的槍響和慘叫迴盪在空蕩的街道上。
  明明掌握著優勢卻不好好動腦,笨蛋就是笨蛋吶;不過那位大哥這樣也是,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了啊。他咋了咋嘴,聽見附近開窗的聲音的時候微微皺起了眉。驚擾到了附近的住戶,大概也會有人報警吧,那也算是好事一樁,但無論如何拜託別在這種地方死人吧,如果死了人的話可是會相當令人困擾的──
  在他腦中飄過不合時宜的念頭之時那方又開始了行動,白色的影子從視線未及的地方閃電一般地衝了出來,不是用槍、而是以俐落的拳頭將另外兩名反應不及的男人打倒,稍微站定了身體,接著又邁開步伐朝著休旅車的方向前進。
  一瞥之間看清了那個選在這裡大鬧的傢伙,英二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我妻、涼?」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失聲叫了出來,但那個正準備要了結目標的男子的確就在他訝異的自言自語之後停下了動作,像是確認一樣的微微側過了頭。燦爛的金髮梳成一絲不苟的All Back,淺黑的臉上掛著深色的墨鏡,明明是突襲行動卻沒捨得換下平常那身氣派而強硬的全白裝束,以如此醒目的姿態在深夜的住宅區裡執行偷襲的男人,毫無疑問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我妻涼。
  這個人為什麼在這個地方……不、比起這個──
  「──後面!」
  在金髮男子為了確認呼喚聲而稍稍停頓的瞬間,後頭被打倒在地的其中一個傢伙便掙扎著撐起了上半身、並且顫巍巍地舉起了槍;看見那一幕的英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叫了出來。
  在那的同時──或者是更早以前──我妻涼也察覺了動靜,轉過身一槍便打中了持槍的那隻手。漂亮!英二幾乎要在心裡喝采了起來,但隨即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
  重新爬起來的並不只有一個人,甚至連車裡那個前一秒還驚惶失措的中年男子也似乎因此而找回了冷靜,一手舉起槍、一手拿著手機的模樣像是拿起了遊戲裡的無敵道具,雖然自己的其中一個部下已經悽慘地倒在地上呻吟,但男人依然拋開了剛才的狼狽姿態,看著站在三把手槍的包圍中的長身男子,臉上的表情轉為佔據優勢的得意、以及揉雜了恥辱、憤恨、以及殘虐的扭曲。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一方的傢伙,不過知道我是誰還膽敢攔路襲擊,也確實是挺有膽識的──不過鬧劇結束了。我的部下馬上就會到這裡,在那之前趕緊放下武器投降的話,至少可以確保你和你那位躲起來的幫手可以死得乾脆一點……也說不定喔?」
  ──等等等等等一下!為什麼扯到我的身上了!
  突然被那一番陳腐的恐嚇給點到了名,躲藏在車身後面的情報販子不由得啞然;雖然對於被冤枉是我妻涼的幫手這一事有著無限的委屈,但他畢竟也沒有笨到出聲反駁,只是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凶險,盤算著應該如何自這樣的場面之下脫身。
  才正悄悄地在藏身的車體之後朝剛才經過的轉角退後,「蹦」的一聲爆炸一般的槍響、連同穿破車窗,在耳邊三十公分的地方嵌入了水泥圍牆裡,這樣直接而粗暴的威脅才真正讓他一時因為腳軟而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他聽見那個領頭的男人指示著小弟將仍隱著身的自己揪出來,而不遠處已經聽見汽車全速衝來的聲音,想必便是那傢伙剛才搬的救兵。
  完蛋了。無論怎麼想似乎都找不到可行的脫困方法,雖然還沒有放棄,但心已經涼了大半;英二一邊奮力地想要使脫力的腳重新站穩,一邊轉移情緒似地詛咒起了自己的衰運。
  怎麼會這麼倒楣──是那個蠢男人佔用了他的時間、讓他不能順著原本計畫的時間離開的錯吧,不、老闆的烏鴉嘴也有錯,什麼「不祥的預感」啊啊啊!可惡──
  ──不,主要還是我妻涼的錯。無論有什麼理由,選在這種和平的住宅區裡頭動用槍火本身就是大錯特錯,如果不是他偏偏選在英二的公寓門口執行他的偷襲,英二也不可能無故被捲進這樣的糾紛當中──
  ──全部都是我妻涼的錯──
  在他如此哀嘆的時候,一聲通過消音器的槍響──來自我妻涼的槍──便伴隨著那位老大的哀號聲一塊響起,然後是第二聲,而在小弟們發出無意義的亂吼的下一秒便是一連串光是聽了就覺得疼痛的肢體碰撞、痛楚的慘叫與粗重的喘息。
  雖然看不見畫面但也能夠聽出這一廂基本上勝負已定,然而對方的增援也已然趕到現場;我妻涼先朝著來車開了槍但似乎都打在鈑金上,而車上的傢伙也開始了反擊──相較於車內的至少有三人以上,我妻既沒有遮蔽、在火力上也是壓倒性的不利,不可能正面和對方衝突下去。
  大概是基於同樣的原因,在車子的逼近當中腳步聲也開始跑動;查覺到腳步聲的方向的時候英二抬起了頭,終於與閃身進到同一台車的遮蔽之下的我妻涼打上了面照。
  雖然太陽眼鏡完美的遮蔽了雙眼,但他還是能從那張罕有波動的臉上看到一絲驚訝,不過現在並不是互相追問理由的時機,於是在他悄聲呼喚了一聲「我妻先生」以後對方便作出了要他安靜的手勢,接著放低了姿勢,等著敵方增援的車輛在對街停下。
  開門聲混合著叫罵、以及倒地的傢伙的哀號,那些傢伙似乎兵分二路,一部分的人將倒下的傢伙帶回車上、一部分的人則兇狠地舉著槍叫罵,然而還沒有開始進攻。
  或許是在等著救援工作結束吧,但那也不會花上太多時間,這個人接下來會做出什麼動作?
  英二偷偷地瞟著身邊的男子,但看到的也只是幾無表情的端正側臉,我妻涼微微皺著眉,在如此緊張情勢之下仍然呼吸平穩;雖然情報的生意上多有交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人幹架的模樣,或許是因為安靜又俐落,給人冷血的印象。
  但感覺好像又不只是如此。
  就在他分心想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之時,響起的警笛聲如同天籟一般傳進耳裡;外側的傢伙發出了驚慌又不甘的聲音,猶豫著是否要好好地教訓那兩個太歲頭上動土的傢伙,但英二只是由衷地感謝熱心地報了警的那一位鄰居。
  然而對方還是沒打算讓他們太過好過。突然的一連串槍響轟在無辜作為屏障的車上,雖然沒能打穿板金、但窗玻璃倒是全部遭殃,碎片全部灑到了兩人身上;英二及時低下了頭沒遭到波及,即使如此也弄得狼狽不堪。
  沉住氣、等那些傢伙離開就沒事了。他深呼吸著壓抑下驚惶與惱火,聽著那群人粗鄙的叫罵與開啟車門的聲音,想著這下終於結束了。
  抬起頭時心臟卻在一瞬之間凍結。
  大概是以剛才的槍聲為掩護,其中一個傢伙悄悄地爬上了車頂,而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便完全暴露在槍口下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首先瞄準的是他,但英二就是想逃、也發現自己移動不了腳步。
  才剛閉上眼睛,聽見槍響的同時感覺身體受到了強烈的衝擊,然而並沒有被穿透的痛楚、而是出乎意料地往一旁滾去。繃起的肩膀撞上地面的時候聽見了一聲悶哼但不是自己的,他混亂地睜開眼睛,看見我妻涼蹲踞在他原來的位置上,子彈伴隨著哀嚎,偷襲者便朝著後頭翻倒過去。
  這樣的結果造成對面的一陣譁然,但是警察已經逼近,因此並非善類的一群人也只能趕緊撤收、匆匆開著車離開現場。
  這下才是真的危機解除。
  英二「哈」地一聲,從地面上撐了起來,抖掉身上的玻璃碎片,看了看周遭的一片狼藉,深深地嘆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啊……雖然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刺激的事情、但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了啊說真的,也不知道到底該怪我妻先生還是感謝我妻先生吶──還有、不管行動失敗了還是怎麼樣,我妻先生也快點離開比較好吧?警察馬上就要到了喔?我也要……欸?」
  我妻涼同樣站了起來、但是姿態卻有些奇怪,留意到這一點的英二挑起了眉,一定睛、卻在對方白色皮褲的大腿上頭發現了一道深色的痕跡──而且還在緩緩地流動。
  「欸?血?那是血吧?什麼時候受的傷……不會吧、」查覺到槍傷之時年輕男子先是一愣,意識到那可能是對方剛才為了掩護自己而受的傷,隨即不知所措了起來,「這個、難道說……」
  我妻並沒有回應他狼狽的問句,只是安靜地吐著氣,像是忍耐痛楚般微微噘著肉厚的唇,除了性感之外、又顯得有些孩子氣。
  那態度、以及鮮見的細微表情都令英二更加煩亂,他輕輕地咬著下唇,迅速地權衡了之後嘆了口氣,拉住對方的手,對著露出意外模樣的那張臉無奈地開口:「總而言之,得先找個地方避上一避──走吧,我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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